[暢談華德福] (二) 我為何選擇華德福?


距離我上一篇也是第一篇華德福系列文章,已超過一年的時間,這一年來我不是沒話說,反而是太多話想說卻不知從何開始,我對教育類文章很謹慎的,凡事你越在乎就越小心對吧?另外華德福教育為非主流,要寫文對抗主流有幾個問題,第一,你或許螳臂擋車,寫了也沒用,台灣家長固執的程度很驚人;第二,我很多朋友都是念體制內學校,我這文一出恐怕會激怒他們,或讓他們感到不自在,因為就算他們認同,可能也無法執行;第三,說真的啦,全世界沒有什麼教育是完美的,華德福當然也不是,連創辦人史代納自己都這麼說(註一),每種教育都因人因事因環境在變化,我選擇華德福不代表他是完美的,但卻是最符合我們家的,他的教育圖像和我心中所想的有很大的重疊,也因此在眾多的選擇之中,他一枝獨秀的勝出。
 
我的孩子現在六歲多,剛升小學一年級,若您小孩等於或大於,此系列文章對你的幫助有限,因為你很可能已經決定孩子的教育路線,體制內或體制外都好,你轉換的機率應該不大,就當作知識的補充吧。但若你的小孩比我的小,我想請你認真的閱讀並思考,將本系列的內容融於你的教育認知範疇,再為您小孩(和自己)謹慎的做出選擇。
 
先講一點,我上的第一堂華德福講座就是「科學講座」,來自德國的講師說真正的「科學精神」是質疑既有事實,然後大膽假設,小心求證,而這樣的科學精神當然適用於教育,因此為了你小孩好,家長們應該多做點功課,去質疑現有的教育體系,多面向的補充相關知識,然後結合自身經驗,拼出最適合你家的教育圖像,最後努力的去實現它。由於華德福對大部分的家長來說是很陌生的,因為我們沒有人是念華德福長大的,不過到了 2019 年,源自德國的華德福將歡慶一百周年紀念,我認為一個教育系統能存活一百年,必定有他的過人之處,提到「體制外」的教育世界,就屬華德福最多、最大、最悠久,而且蔓延全球的速度未減,若您還不認識,也該是時候認識了。
 
我們先說幼稚園,時間回到我女兒四歲半,到了「去上學」的年紀,我們有以下的選擇:
 
1. 公立幼兒園
2. 一般私立幼兒園
3. 貴族菁英私立幼兒園
4. 華德福幼兒園
5. 蒙特梭利幼兒園
6. 在家自學
 
首先被我淘汰的是 3,不是因為學費最貴,而是那裏充滿了「物質比較」,這會讓小孩從小就開始學習競爭、比較、物質化,孩子們會成長得太快速、超齡,也許因為家境較好,會自然形成少爺或公主的氣質…和態度,念貴族學校對爸媽的好處是「認識互利的朋友」,類似扶輪社獅子會的概念,但這對孩子有何好處?當然啦,孩子可以比同輩更早站上舞台,大聲的朗誦英文,對某些家長來說可「滿足虛榮心」,但是過早和過多的比較,其實滿傷害孩子的幼苗身心,縱使沒有數據證明,念貴族或雙語學校的孩子長大後會不會較優秀,但至少在我眼中,我認為壞處比好處多。
 
1公立幼稚園很難抽,我們家有能力,所以把機會讓給別人(對外說法);2一般私立幼兒園要穿制服、老師性情不定、要學ㄅㄆㄇㄈ,孩子仍是超齡演出,OUT;6在家自學我雖有考慮過,但想一想還是交給專業的老師,我們沒受過訓練怎麼教小孩,而且培養人際關係也很重要啊!因此只剩下華德福和蒙特梭利,兩個最有名的體制外教育系統,對於外行人來說,兩者有很多的相似處,例如悠久的歷史,野放孩子到大自然,重視孩子的個人化、創造力、解決問題能力等,我在兩者之間做了點功課,真的只需要一點,因為我看到蒙特梭利比較早讓孩子進入「學術研究」(academic works),而且非常強調「競爭力」,你知道嗎?我是個另類的家長,我反對讓小孩有競爭力,希望把她對「競爭」的念頭拖延的越晚越好,因為競爭就是一種比較,我希望她的童年是無憂無慮的,「比較」是毫無意義的壓力來源,不要去跟別人比,以後長大還怕沒得比嗎?
 
我家小孩是「百歲寶寶」(註二),從小過著規律的生活,很自然會被華德福理念所吸引,然後延續下去,加上爸爸不看電視,媽媽很愛手工,我倆都希望拖延孩子成熟的速度,讓她越慢長大越好,盡量保持她的童年夢幻而快樂,這個世界變幻萬千,唯有建立強韌的內在力量,才有可能隨著環境去「自適應」(self-adapt),在仔細研究華德福理念,和老友的經驗分享下,幼稚園的選擇呼之欲出。
 
各位想嘗試華德福的朋友們,歡迎先從幼稚園試試看,若真的不喜歡,幼稚園畢業後再進入公立小學就好,我們學校其實也有很多家長是這樣的。在華德福理念中,每七年為一階段,所以 0-7 歲是人生的第一階段:扎根期,重點在培養小孩的意志力,不會去學ㄅㄆㄇ或 ABC,大部分時間是自由遊戲或藝術創作,在大班畢業前,若家長決定進入公立小學,則會有老師教注音,確保(體制內)小一能順利銜接。
 
以上,是”簡單”的部分,確定華德福之後才是較難的部分,那麼要選哪一家華德福幼稚園呢?台灣最有名的華德福學校是宜蘭慈心,很多台北人特別搬去或入籍宜蘭,關於宜蘭慈心華德福,可看我朋友的一系列文章。台中是華德福學校密集度最高的城市,當初我們移民台中也隱約有受此影響,台北當然也有華德福,據同學家長表示,台北華德福不但學費比較貴,而且幾乎都沒有名額了,也就是說,就算你想念華德福,還不一定有名額咧,是不是開始有點焦急了?所以我們學校有很多家長也是從台北下來就讀的,為了小孩搬到新環境並因此換工作的大有人在,若真的要我選,我也會選台中勝過宜蘭。
 
說到台中華德福,最有名的應該是磊川,因為台中市長林佳龍的小孩念那,”聽說”他的感覺比較”貴族”一點,不行,我們家就是要避免那樣的感覺。再來還有海聲、豐樂,我們都去聽過說明會,但似乎沒有「對味」的那種感動,我們繼續做功課,聽了一個二十年老友的媽媽見證,我們最後選擇了「善美真」,幼稚園有三個校區,分別是台中市的「璞石園」、東海大學附近的「東海園」、和梧棲的「梧棲園」,由於工作、住所、和朋友的關係,我家女兒在「璞石園」從中班開始唸起,直到今年升上小學在清水,我才決定搬家到沙鹿,維持每天 15 分鐘車程的親自接送。
 
幼稚園的這一年半,我們盡力配合學校要求的華德福生活方式,也頻繁參與學校活動,包括家長成長班,各式各樣的講座,以及大大小小的慶典,如果說進來之前很「喜歡」華德福,那進來之後只能用「愛極了」來形容,看著孩子由一群專業的老師帶領,什麼年齡該做什麼事,四肢、情感、思想循序漸進的健全發展,在美麗的土壤中種下這棵幼苗,細心呵護他們的言行舉止,身心靈三位一體的滋養,我用雙眼確認了這就是我們要的教育方式!
 
有了善美真璞石園的滿意經驗,今年當然繼續升華德福小一,原本在中科的善美真小學部也遷到清水新校區,並在全校師生的幫忙下越變越美,開學至今女兒每天都很開心的去上學,我根本不用問也看的出來,若真的要說為何選擇華德福,本文先撇開那些艱深的道理,就說最簡單的吧,因為她是發自內心的喜歡上學,「每天都過得很開心」,光是這一點不就夠了嗎?
 
我知道,大家一定還有很多疑問,包括課程內容、家長角色、「銜接性」等,未來我再一一解釋,這篇文章沒什麼理論或文筆,只想忠實記錄一個家長的「找學校過程」,提供給有興趣的朋友看。網路上有很多華德福的資料,和家長們的故事分享,我想請大家先爬文,熟悉一些基本概念先,隨著我孩子的成長,和我自己的觀察(還有太多東西要學),再來跟大家分享。
 
最後我想說的是,華德福教育的對象不僅是孩子,也包括家長,因為若家長不配合校方,和老師或長輩取得共識,無法「在家華德福」,那就不會看到顯著的效果,而我認為華德福永遠不會成為教育主流的原因,正是「家長的部分」太過困難,除了心態和生活方式的改變,他的理念也挑戰著許多大人的既有知識,因為我們都是體制內學校過來的,認為教育就應該是”那樣子”,要跳出傳統思維的框框很不容易,因此我很佩服體制外教育的家長們,有那樣的勇氣和執行力。
 
我寫這系列文並不是要「推坑」,讓大家都來念華德福,因為第一,知道他的好的人早就報名排隊,很多學校都不知道候補到民國幾年了,他基本上不太需要行銷,媽媽們的口碑力量有多恐怖你也知道。第二,我一開始就說非主流教育是不適合主流的,特別是家長需要較大的勇氣和改變,或稱之「犧牲」(我自己覺得是學習啦)來調整既有的生活方式。我寫這系列文章的主要用意是華德福教育有許多很棒的理念,而這些理念若能落實在體制內教育或家長的腦袋中,會對整體的教育及台灣社會有所改善。我相信為了「愛」,每個人都有可能改變,而教育是國家社會之根本,只要有 0.01% 的日漸進步,我們的下一代就會更有競爭力。
 
註一:出自史代納的生平與著作 06:史代納的三元社會理想,引用於此部落格文章:https://goo.gl/Kfr47j
註二:關於此育兒法,可上網搜尋「百歲寶寶」「丹瑪醫生」「百歲育兒」
 

【暢談華德福】全系列索引:

(一) 意志力才是人生的起跑線

(二) 我為何選擇華德福?

(三) 華德福家長的修練之路

(四) 關於「銜接性」,我想說的是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