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新書第三話] 傳統出版的問題

我們先從「傳統」開始講起，你也許聽過「猴子的制約」這個實驗，如果你沒聽過，我佔用點時間回顧一下：有五隻猴子被關在籠子裡，梯子上面掛著一串香蕉，如果有猴子去拿香蕉就會被灑水器給沖下來，五隻猴子都被水懲罰過後就沒人敢去拿香蕉了。當一隻新猴子進來時，也會試圖去拿香蕉，可是老猴子就會去制止他，打他罵他恐嚇他，慢慢地，當原本的舊猴子全部被換成新的猴子，就算灑水器也已不在，還是沒有人敢去碰香蕉，因為「經驗的傳承」告訴他們，傳統是不容質疑，也不容易被打破的。

 

我看了很多書，也寫了書，進入了出版業這個「籠子」，我就像一隻新的猴子，吸收了很多前輩的指點，只不過，我是一隻網路思維的猴子，也是一隻不斷挑戰自我的猴子，這四年來，我觀察出版業許久，從中發現了許多問題，因此去思考如何解決這些問題，有無可能重新發明一種新的方式，去改變、甚至顛覆現有的出版模式，我知道「舊方法」幾百年這樣傳承下來，挑戰傳統需要很大的勇氣，一定會有很多人打我罵我，跟我說有「灑水器」等諸多限制，但對於孫悟空來說，越困難的我越愛，我喜歡觸類旁通，我最愛身先士卒，我忍不住用網路人的思維來套用到傳統的出版模式，所以捨我其誰呢？想打破規則，必須先了解規則。今天這一篇，我們先來看看傳統出版模式有哪些大問題。

 

讓我們歸零從原點開始，先來想想「書」的定義，什麼是書？為什麼要出書？我認為：

 

出書是為了把你的思想觀念給大家知道，越多人知道越好。

作者出書是希望越多人看到越好。

 

你同意嗎？

 

如果你同意，那麼第一個問題就出來了：傳統出版社為了賺錢，他必須幫你的書定價，而書一旦需要花錢來買，就有了「閱讀門檻」，就無法讓最多人看到，違背了作者出書的原意。書的「定價」和「普及率」成反比，你的書越貴，買的人就越少，印刷出來的就越少，市面上流通的就越少，被傳閱的次數就越少，所以看到的人就越少。

 

因此，作者若想讓最多人看到他的書，「免費」是最好的解答，你說出版社怎麼可能幫你出書，然後把定價設為0元，不可能啊！對，不可能，所以這是我第一個要顛覆的觀念。對於傳統出版社來說，免費是不可能的，但對於網路人來說，免費是有可能的。至於我怎麼做，請見下下回分曉。

 

第二個問題，身為一個作者，我一定會想知道：

 

真正賣出幾本？(甚至是即時的銷售狀況)

誰買了我的書？

每個人看完以後覺得如何？

 

針對以上重要的問題，傳統出版模式又是這三個字：「不可能」。《部落客也能賺大錢》已經四刷，首刷5,000本，二刷三刷各1,000，四刷500本，首先我無法確定這是否真實的數字，這有兩種可能，第一種是出版社的誠信問題，他有可能多印多賣，但為了節省稿費，跟作者虛報一個假的數字；第二種可能是出版社自己也搞不清楚賣出了幾本，因為經銷商和通路這中間也很混亂，也就是說，沒有人可以真正掌握這本書到底賣出了幾本。大多數的出版社是後者，他們是真的無法精確掌握銷售狀況，更別說即時了，所以在傳統出版的流程當中，「透明度」是個很嚴重的問題，身為作者，我不需要知道出版社-經銷商-書店這中間有多混亂，那不關我的事，我只關心上述的幾個問題，是否能有完全精準的答案。

 

為什麼這些問題很重要？書只要賣出去不就好了嗎？別的作者也許不在乎，但對於我這隻網路猴子來說，這是非常嚴重的缺陷，一本書的「讀者」好比是一個網站的「會員」，對於內行的網路人來說，會員才是你的金礦所在，你若不知道他們是誰，年齡性別、居住地區，你如何做「會員維繫」(member retention)，不做會員維繫，你難道要天天去找新客戶上門嗎？你可知道那有多花錢。對我來說，書就是我的商品，商品賣出後，企業必須做「客戶關係管理」(CRM)，在書的例子上，我認為每個作者都必須做「讀者關係管理」，作者與其讀者間的關係應該是一輩子的，而不是僅限於一本書，你應該清楚知道是誰買了你的書，然後做後續的服務，包括回答讀者問題、補充最新資訊、預告新書的誕生等等，經營讀者應該像經營會員一樣。一本書、一世情，你看到了這其中的潛力嗎？

 

第三個問題：「版權」，按理說，書的版權應該是屬於作者的，因為這是自己的創作，自己生出來的小孩，但出版社為了降低風險，必須把版權握在手上，這樣他才有理由去大力行銷，合理。但若是他們沒有大力行銷呢？若是他們擺爛呢？你沒法度，因為版權不是你的，你不能自己印來賣，或是把電子檔給別人看(合約上規定)，你唯一能做的，就是希望出版社能盡心盡力的來幫你推廣，然後自己也盡一份力，但是，你自己所做的任何行銷動作，也等於是在幫出版社賺錢，你花時間或金錢來廣告你的書，出版社可以不做任何事就從中得利，你做工，他得利，而且商品還是你自己的，這邏輯不是很怪嗎？為何會這樣呢？因為你沒有版權。人生致富的必要條件之一是「資產擁有權」，書應該是你自己的資產，但目前大多是出版社的，誰握有版權誰強勢，請切記任何的”創作品”，不管是音樂、著作、電影、或網站，你都應該完全擁有其版權，才可能隨機應變，比別人快在新通路上販賣，高明的創作者是應該分給通路，而非通路分給你。不然周杰倫怎會這麼有錢？

 

舉例來說，假設Amazon來台灣宣布「電子書分潤計畫」，任何著作不管有沒有出版實體，作者皆可將創作放在平台上販賣，所賣出的每一本，作者可賺取70%，在這個時候，若你的版權是握在出版社手上，你就無法自行決定這麼做，除非你能說服出版社，但他們是否願意，或如何跟你分潤又是一個挑戰，若你的創作版權是掌握在自己手裡，那才能迎合趨勢，為你自己創造最大利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