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「訂閱制」過去現在及未來

大概四五年前吧，我就想開始簡化我的工作，我當時年收入介於兩三百之間，但我身兼很多工作，顧問啊，部落客經紀啊，接業配文啊，而且主要時間還在跟我工程師夥伴開發一個網站(後來沒上線)，每天忙得要死，我在他辦公室兩人加班加到天亮，有時候六點先回家幫小孩洗澡、說故事陪睡，然後明明很睏但還是回公司加班，兩人天亮後互相看對方眼睛都紅的，苦笑一下，然後一起去吃”早點”才回家。

有一天到家的時候，天空出現魚肚白，估計應該五點多吧，我終於躺回我女兒的身邊，看到她見到我回來，給了我一個大大的微笑，然後繼續睡(可能是在作夢)，我心中突然有個念頭，這個微笑多美啊！要是我再也看不到怎辦，我開始覺得自己真笨，工作重要還是健康重要？於是從那天起，我再也不加班，徹底從一個半工作狂(結婚前是全工作狂)，到一個「隨緣、隨興工作者」，但收入怎麼辦？不能因此而減少啊，所以我就想：如果我每年想要賺 300 萬，那我如何簡化到只做一樣事就可達成，於是我想說，乾脆每個人每天付我 10 元，我若能找到 1,000 個相信我的人，我的年收就是 $10 x $1,000 x 365= 365 萬，我當時還有PO在臉書上，問大家：「如果每天給我 10 元，你希望我給你什麼？」各種正經或搞笑的答案都有，但其中最多人的意見是「給我超過 10 元價值的東西」。(這則貼文的連結等我找到再補)。我這個點子遠比任何國內的知識訂閱制都來的早，比 PressPlay 早，比【科技島讀】早(前身是【有物報告】)，但就像我的眾多點子一樣，我並沒有立刻去做。

我的第一個訂閱制是 PressPlay，這完全是個意外，不在我的網路事業規劃裡面，2017年 5 月他們來找我合作，因為我 8 月預計要出書【從 0 開始的獲利模式】，我就想說既然要出書，而且我的實體課程【部落客 MBA】也有點上膩了，不然就來重製一下內容，不用花太多時間，就可在其他通路曝光，我問他們可否把「課程內容」拿來用，他們說當然歡迎，這事兒就這麼成了。

2017年 11 月，我在 PressPlay 的專案上線，那時我剛好人在美國充電，一開始抱很大期望，我也信心滿滿，一開局衝很快，畢竟這是我第一次在”線上”收費，我的鐵粉們很快就買單，訂閱人數最高時期有四五十人吧，我就維持每周 2~3 篇的頻率，把我的課程一點一點釋放出來，我告訴自己”自己別花太多時間”在此，因為這個收入管道是”多的”，若真的有起色我再來好好經營。

你不花時間，就沒有對等的收穫，PressPlay 每月退出人數比加入人數來的多，我看理由不外乎是「內容不符期待」和「沒有時間看」，前者的含意很廣，他有可能是真的不符期待，又或者他就是覺得你內容爛，但內容本身不爛啊，我這課已經上過多年，學生們反應都不錯啊，我就想說繼續看看，PressPlay 本身已有眾多願意為知識付費的人，如果行銷得宜，應該可再拉拔訂閱人數。

結果並沒有，我的訂閱人數始終上不去，如果我自己在臉書或電子報中用力廣告一下，也許會有一兩人加入，但退出的人始終較多，我去細看這些退出的人，多數我都不認識，他們都是「因 PressPlay 而來的人」，他們看了一兩個月就不看了，因為他們覺得內容不符期待…

在我加入 PressPlay 滿一年後，我已經想放棄這裡的經營，一是表現不如預期，二是我的課程內容已經用光，我必須花時間寫新的，而這違反了我當初加入的初衷 – 不花時間經營而有額外收入。就當我跟業務提出結束專案之際，PressPlay 舉辦了一次「創作者聚會」，而他們邀請我去，因為這是我自己回饋的建議，我當然也選擇出席，當天我和林育聖、游舒帆、張忘形一組(孫治華老師未出席)，PressPlay 宣布他們各項數據都在成長，而且獲得一筆數目不小的投資，他們決定撥一部分預算來廣告在場的大大們，但前提是每一組要想企劃活動，而我們這組在林育聖組長的統籌下，每人寫了兩篇文章，開始跑這個活動，而我也趁機調整了我的專案內容，想說希望是個新的開始，然後利用這活動來衝一波。

活動上了，育聖也在臉書上幫我推了一把，但全部加總只新增不到十個訂閱者，其他人也差不多，我觀察這第二年的客戶行為，還是老問題，會持續訂閱的人都是我的鐵粉，而”進進出出”的人都是我不認識、他們也不認識我的人。至此，已經嘗試了一年半，其中我也常在臉書上推廣，但一直找不到甜蜜點，訂閱人數和我期望的成績落差很大。我想，既然會持續訂閱的人都是我的鐵粉，那為何我不自己來就好，而 PressPlay 也不用棄守啊，反正我就一樣寫好，每周一、四把一些文章貼過去就好，這才真的是「不花時間去增加額外收入吧」(縱使不多)，我就把主力放在自己的【完全訂閱制】，PressPlay 有多少算多少，就當是陌生人認識我的一個管道，我也不用再去推廣 PressPlay，或拜託業務推廣我的專案，就讓他隨興的存在，有就有，沒有也沒差。

我對【完全訂閱制】的規劃是這樣，歡迎大家參考。Kevin Kelly 說每個人只要有 1000 個鐵粉就可生存，所以我的終極目標訂閱數是 1000 人，也就是年收 365 萬，這個數字是否可達成？當然可以，第一，以一人之力經營的【科技島讀】訂閱數持續成長，總數應有千人以上，再來看 hahow 好學校，許多熱門課程的購買人數也超過千人，所以 1000 這個數字是有可能的。

我要如何達到 1000 人，我不指望一步登天，而是分三階段來做，目標數字是 100、300、和 1000。第一階段，也就是第一年，我的目標是 100 人(已達成)，然後盡可能照顧好這 100 人，讓他們變成開心又滿意的客戶，然後第二年開始，請他們介紹三個朋友來加入，我的年費會增加到 $4650，我一樣拿 3650 元，推薦人拿 1000 元，也就是我會有聯盟行銷制，讓這些滿意的客戶每介紹一人就可以賺 1000 元，聯盟行銷成功的前提是「產品好、動作少、獎金高」，如果第一年大家覺得產品好，然後第二年開始，我給每個人專屬的經銷連結，每推薦一人成功就能賺 1000 元，那這個服務就變成「你不但看到能賺錢的知識，你還真的能賺到錢」。若一切順利，訂閱人數會有三倍成長。第三年，如法炮製，我請 300 個訂閱戶去推薦本服務給他的三個朋友，然後可賺推薦獎金，順利的話就可達成 1000 人，至於要不要收超過 1000 人則到時再說。你可能會想，當然繼續收啊，幹嘛限制人數，有人會嫌錢多嗎？其實不一定，要看當時的時空背景，經營 1000 個鐵粉會花多少時間？是不是該請員工來做客服？我會不會有新的賺錢點子等等。

我回顧一下為什麼 PressPlay 算失敗，而【完全訂閱制】有達成(第一階段)的目標。給所有想做「訂閱制」服務的人參考。

• 你的內容要夠接地氣，因為 PressPlay 的人不認識我，他很像突然闖進我的知識宇宙，然後從中間開始看，如果他的程度是入門者，剛好看到進階的東西，又或者他很進階，卻從入門的東西開始切進來，那就很容易造成「內容不符期待」的感覺。解法是你成立一個導引清楚的網站，寫明了「入門由此開始」「中級看此」「進階看此」，從一開始你就分辨清楚，某個會員/訂閱者的程度在哪，你就餵養符合他程度的東西。但，這一點在 PressPlay 平台上做不到，除非這個人有心想找你的舊文，一篇一篇往下捲動。這個網站我正在做，希望第四季能好，而暫時我就用電子報的方式進行。

• 另一個常見的退出理由是「沒時間看」，這一點不是創作者的問題，而是訂閱者的問題，訂閱制的一個劣勢就是「退出的機會太多」，每個月都可以退出啊，不管你內容再好，我若是第一個月沒看、第二個月也沒看，第三個月我就會退出了，就跟我以前訂商周一樣(躺著也中槍)，訂一年下來，發現看沒幾期，第二年就退訂了。這一點怎麼解？很容易，不要給消費者太多退出的機會，把月費改成年費，你必須一次先預付一年，就算你不滿意，你也只能 365 天後才能退出，而不是每 30 天就可以做決定一次。你說這會不會太不人性，其實並不會，因為實體雜誌都是這樣搞，若你真的想月付，可以等到「進出比」穩定之後再來調整，例如明年，假設我發現退出(或抱怨)人數很少，加入(或稱讚)人數很多，我就可以提供「月付」和「年付」兩種方案給使用者選擇，不過一開始，我採用保守策略，選擇對我自己好。

• PressPlay 畢竟是平台網站，有一定的模板和框架，而且是控制在別人手上，你無法隨心所欲的調整版面或功能，使用者來到此看到是千篇一律的 look and feel，如果你想新增功能，你必須跟業務講，讓他開會時提出，請工程師排定行程來開發等等，這對別人也許 OK，但對我這網路出身的人就覺得有點麻煩，我自己來比較快，以後若我想到其他點子或功能，我就可盡快來嘗試。

其他原因可能也包括我自己不夠用心在此，PressPlay 不知道如何行銷我，使用者比較習慣去那看財經投資類內容，我的專案定價太貴，沒有頻繁的跟訂閱者互動，內容不夠結構化等等。但這次的失敗經驗還是有讓我學到一些東西，PressPlay 也仍是不錯的平台，這點無庸置疑。

如果你是一個專業人士，把你的知識分解一套學說，再用「訂閱制」來變現，我認為是每個人都可行的，最大的問題是你的觀眾在哪，你如何把陌生網友養成付費鐵粉，這需要花上一段時間，但這樣的「培育」是不會浪費的，只要你做的正確，有策略，三五年後就會有一定的成績。我每次都這樣反推，如果我十年後要有 1000 個鐵粉，我每年只要有 100 個，每個月只要有 9 個，每三天只要有 1 個就好，你有辦法在三天內搞定 1 個人，讓他變成你的鐵粉嗎？例如你用心回答他的問題，在三天之內給他無微不至的關懷，當然，這是最土法煉鋼、極端沒效率的做法，有很多比這更有效的做法。

五年前，我提過一個我的「十年計劃」(很多人聽過)，這計畫是這樣，我要在五年後出一本實體書，定價 280，扣掉成本加郵資，每本利潤抓 200 元，在網路上賣給一萬個鐵粉(不經過出版社)，而後每年出一本，淨賺 200 萬。這是我的「舊十年計劃」，做法依然是我每年嘗試增加 1000 個鐵粉，然後在十年後達標。

我的【完全訂閱制】則是我的「新十年計劃」，今年是第一年，就是達成 1000 人訂閱，每人我賺 $3650，年收 365 萬。這兩個計畫既不衝突，又可互補，若一切順利，200 萬 + 365 萬 = 565 萬，扣掉 100 萬的人力和其他成本好了，我依然可賺 400 多萬，而且我的工作就只有「寫」而已。而且不瞞您說，「書」就是「內容重製再販賣」的一種方式，大部分的內容可能都是從我日常的訂閱制內容擷取出來，所以這兩份收入的付出也許都是同一套而已。

我很誠實的講出我對【完全訂閱制】的期望，也希望對各位有所啟發，我認為「訂閱制」的學問很深很廣，未來也會有很多的變形，也許會有人像我這樣選擇自己來 (其實有位 “Miss 嘎” 比我還早)，對於已有足夠鐵粉的人不仿嘗試看看，對多數人還說，還是得先建立觀眾，但至少可以看見目標在哪，可以以終為使的反推回來。